夜其实已经很深了,大雨一场啄碎了半边天的星河云碧,侍卫持刀夜出宫门,铁骑踏碎砖石,惊落满城风雨。
与此同时,捏着胡须静待佳音的刘家大人迟迟等不来宫中小黄门的第二封书信,心中不免有些惴惴。
按理说来般若寺女子也送去宫中,传出来的话听上去倒像是一切顺利的样子了,可是消息没有落到实处,到底难以心安,便也免不得夜半三更也睡不好觉,就恐意外横生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——”
家丁急匆匆地从雨幕之中跑来,叫着,“大老爷!
宫中来人啦!”
“来人了?!”
刘大人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,便向着空中不断地作揖大笑,“好好好——咱们家娘娘此番问鼎中宫指日可待!”
“恭喜大老爷贺喜大老爷!”
家丁连连恭贺,面上盖了大汗淋漓,但笑叫着,“请咱们家娘娘吉祥!”
刘老爷长笑着,捻开了那封送出来信纸,道,“下去领赏吧。”
刘大人面色红润,翻开信纸傲慢地向那绯纸上看去——
恐已生变
四个字力透纸背,刘大人刹那之间脸上血色褪尽,面如金纸。
“老爷、老爷——”
家仆眼见刘老爷哗然色变,竟像是站不稳一般仰倒下去,哐地撞倒太师椅。
偏此时,守门家的又惊慌忙乱地叫喊着“不好不好——出了大事”
冲来。
一见这样的场面,吓得那冲进来的人一阵的哆嗦,越发不敢说清嘴里的话,直到被激怒了的刘大人一耳碗茶盏盖过来,这才捂着半边脸捋清了舌头。
“端州王府聚了好多的兵马……”
他颤颤巍巍道,“全是黄衣金胄御前兵马!
我爹亲眼看着,咱们王爷被那执刀的侍卫拖下马来,硬生生给架进府里去了……”
自高祖皇帝以来,宫门一闭,若无国政大事不得妄开,除去军战诸事可携令入宫,何时有过宫闱禁军夜半明火执仗夜开宫门的事例?!
不……
宫门是夜开过的。
先帝在位,重病缠身,曾夜开宫门去请方正寺和尚,遇上端安王爷夜行佛寺,被禁卫军一并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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